格拉斯剥落一地洋葱皮(图)
http://www.huanqiu.com 来源：大洋网-广州日报 网友评论条进入论坛 2008-02-18 15:48
《剥洋葱》君特·格拉斯回忆录 [德]君特·格拉斯 著
魏育青、王滨滨、吴裕康译 译林出版社 2008年1月
德国文学大师君特·格拉斯自揭参加纳粹党卫军经历的回忆录《剥洋葱》中文版近日出版。去年秋天，年届八旬的格拉斯首次在该书中公开承认这一隐瞒了六十年的人生污点，成为近年最具影响力的文化事件。
格拉斯讲述自己参加纳粹党卫军的经历，展现了一个知识分子的道德勇气。
我所写的关乎“耻”与随之而来的“愧”。因为这个一直压抑着我，而我沉默这么多年是我为什么写这本书的理由。这个必须说出来，终于说出来了。
回忆就像洋葱，每剥掉一层都会露出一些早已忘却的事情。层层剥落间，泪湿衣襟。
——君特·格拉斯自白
□ 罗豫
德国人反思历史的诚恳态度是让不少民族相形见绌的。久闻德国文学大师君特·格拉斯在其自传《剥洋葱》中，讲述自己参加纳粹党卫军的经历，展现了一个知识分子的道德勇气。浏览网上铺天盖地的媒体报道，忍不住隐隐猜测格拉斯是否真的在战争中犯下什么滔天罪行。等中文版拿到手头，翻阅完毕才发现，“打破沉默”、“反思”、“忏悔”这些词眼字面上并没有错，然而其隐含的意思却和格拉斯想说的不完全一样。洋葱皮一层层落下，这个德国人的赤诚相见，给身为中国人的笔者感触良多。
照中国文人的脾性，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加粉饰不找借口已算难得，主动揭短、拷问良心者实属凤毛麟角。格拉斯对此有清醒的认识：“我曾被纳入一个体制，而这个体制策划、组织、实施了对千百万人的屠杀。即使能以没动手干坏事为自己辩白，但还是留下一点儿世人习惯称为‘共同责任’的东西，至今挥之不去，在我有生之年肯定是难脱干系了。”罪责感让他对同“党卫军”有关的经历保持沉默数十载。耄耋之年，格拉斯终于决定剥开记忆的洋葱，向世人袒露自己不为人知的过去。
当年17岁的格拉斯主动报名参军，没有机会进入潜艇部队，却阴差阳错地被编入党卫军，成了一名坦克兵，接受训练，“秋去冬来，麻木不仁”。时值二战后期，德军全线溃退，败得连“全线” 都只在地图上存在了。充斥格拉斯短暂军旅生涯的，是恐怖、饥饿、迷路、死里逃生，和类似《第二十二条军规》却真实得多的黑色幽默。这个还在被青春痘困扰的半大男孩双手没沾一滴血，还闹出了不少笑话：他拿防毒面具用来装果酱，炮弹爆炸后果酱漏了一裤子，被医护人员当成重伤员抢救……战争给他的创痛记忆，反而不如苏联人反攻时给他远在但泽的家人带去的灾难更残酷。
格拉斯一代从小在纳粹的宣传熏陶下成长，直至当了战俘才第一次接触到集中营的真实消息。“无知”本可以成为开脱一切的最佳借口（如果真的有什么“要找借口的话，唾手可得”）。然而格拉斯把对良心的拷问推向了极致：虽然“除了履行义务之外，无法证明他们还有别的罪行”，但“不能以‘是别人将我们引入歧途’为借口，为那男孩，也就是为我开脱。不，是我们，是我自己甘愿走入歧途。”如此诚恳的语言，在《剥洋葱》上半本中比比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