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书评》“四君子”又失一位
http://www.huanqiu.com 来源:东方早报 网友评论65条进入论坛 2007-12-12 17:49

伊丽莎白·哈德威克
继《纽约书评》“四君子”、创始人之一的爱泼斯坦女士于2006年6月去世后,这一著名的文化刊物又失去一位创始人———美国著名女作家、评论家伊丽莎白·哈德威克(ElizabethHardwick)日前在曼哈顿去世,终年91岁。
大哲学家以寒亚·伯林曾说,哈德威克是他所知最聪明的女性,她的死讯系12月4日由其独生女儿哈丽叶·洛厄尔宣布。
伊丽莎白·哈德威克生于肯塔基腹地,大学毕业后到纽约寻梦,写小说,1949年嫁给了大诗人罗伯特·洛厄尔,后者才华盖世,也是个神经病,一阵子躁狂,接着一阵子郁闷,轮回不息。直到1970年,洛厄尔丢下她,到伦敦与英国女作家卡洛琳·布莱克伍德双宿双栖。前夫日后在诗中的悔罪,难以消减哈德威克受到的公开羞辱,痛苦之余,她宁愿选择与同性恋男伴出双入对。
1962年到1963年间,印刷工持续罢工114天,《纽约时报》及所属《时报书评》停刊,知识分子断粮。哈德威克与《哈珀斯》杂志的编辑罗伯特·西尔维斯,以及杰森和芭芭拉·爱泼斯坦夫妇,向来对《时报书评》的“低水平”文章不满,大罢工俨然天赐良机,“四君子”由是在饭局上议定,创办新刊。
《纽约书评》首期于1963年2月1日问世,双周出刊,始终由芭芭拉·爱泼斯坦和西尔维斯联合主编,并以关心政治,放眼世界,珍重文化,拒斥油滑、媚俗的办刊方针,迅速赢得了知识阶层的厚爱,至今盛名不坠。爱泼斯坦女士于2006年6月去世。四年前,伊丽莎白·哈德威克为《纽约书评》写下最后一篇评论,从此淡出文坛,安然辞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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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本是无情物
刘绍铭
读黄灿然《美国知识分子的爸妈》一文,最让我“吃惊”的几句话是,《纽约书评》创刊号印了10万份,旋即销售一空。在出版后的几个星期,编辑部收到千多封读者来信,拍手叫好。华文世界的读者,只有羡慕的份儿。
《纽约书评》由芭芭拉·爱泼斯坦和罗伯特·西尔维斯两人担任编务。西尔维斯在《哈珀斯》杂志当主编时,刊登了Hardwick一篇影响深远的文章,畅论书评文化之没落。我引用黄灿然的译文:“通融的书评人、温和而肤浅的评论家也许可以合理地在地方报纸生存下去,但是,大都会的重要出版物—————不寻常的、高难度的、长篇大论的、绝不妥协的,尤其是活泼生动的—————应预期可以找到它的读者。”Hardwick对书评刊物的期望与要求在《纽约书评》一一实现了。
一个初出道的作者能得这本刊物品题,就能“一鸣惊人”。反之,老前辈的作品若失水准,给不买情面的书评人依书直说,看不开的就会抱憾终身。对欧美学界说来,“书评本是无情物”。像《纽约书评》这类刊物不容易在我们的文化市场出现,一来“无情”知易行难,二来我们的“书痴”越来越少。一本书评杂志要继续经营下去,除了读者的支持外,更需要作者的认同。书评书写是专业,不是阿猫阿狗做得来的事,因此在学报出现的书评作者,十居八九是学界中人。替学报写稿,无经济效益,但仍有人乐此不疲。原因也简单,你如果接到历史悠久的刊物邀请写书评,多多少少是对你江湖地位的一种指标。
主持公道,就是用史笔。如果你手上要评论的著作真材实料,独具识见,你就事论事地表扬一番,此书说不定从此身价十倍。不论出的是“美言”或“恶声”,书评人只要依书直说,不受情面所左右,自会得行家的尊敬。无酬的书评作业一直香火不断,就因为业者从中得到满足感。
芭芭拉·爱泼斯坦(去年逝世)和罗伯特·西尔维斯这两位资深编辑,除了学有所长外,最难得的是世事洞明,人情练达。他们体会到,要一本刊物广为读者接受,绝不能孤芳自赏,走学报的路子。
去年10月19日出版那一期,有GrahamRobb写的长文《跟死神竞赛的普鲁斯特》,介绍的新书是RichardDavenport-Hines写的《在马捷斯特大饭店的普鲁斯特:一本书改变了巴黎的作者的最后日子》。书评一落笔就说:“一九二二年五月十八日午夜刚过不久,巴黎马捷斯特大饭店的贵宾饭厅内,一班最负时誉的作家、艺术家、音乐家和艺术的赞助人在此集会,庆祝斯特拉文斯基的‘滑稽’芭蕾舞在巴黎歌剧院正式公演……”文体很“八卦”,是不是?《在马捷斯特大饭店的普鲁斯特》是一本名人传记。死于败血病(Septicemia)的普鲁斯特,生于富贵人家,是个“被宠坏了的”同性恋者,一生过着日夜颠倒的颓唐生活。这种题材,实在也适合“八卦”文笔。不过以我这个《纽约书评》老读者经验所知,出现在这本刊物的文章,不论谈的是什么题目,都“活泼生动”得为一般读者接受。编者约稿,心中有数,知道对方的语文能力。就拿Gra鄄hamRobb来说吧,照作者简介栏所说,他写过法国诗人兰波的传记,也有研究19世纪同性恋的专著。Robb是不是大学教授无关宏旨,要紧的是,他是同性恋问题的专家。RobertB.Silvers和BarbaraEpstein这两位极受行家尊重的编辑,审阅来稿非常认真。来件在文字上或组织上若未达要求标准的,会敦请作者修改。《纽约书评》草创时没有稿费,现在变了一门“岁有盈余”的生意,稿约都是“重金礼聘”的。为名为利,都值得作者全力以赴。我上面说一本成功的书评刊物,除了依靠消费者的支持外,还需要作者的“认同”,就是这个道理。
学报书评照顾的,是名正言顺的学术著作,摄影艺术、房中术或烹饪秘诀之类的出版物,当然不会受理。《纽约书评》可没设门限,认为这类书籍中有值得推介或“修理”的,书评一样照刊不误。你大概认为体育界人物的浮沉和学术拉不上什么关系吧?但跟GrahamRobb长文刊出的同期就有中国问题专家JonathanMirsky写的CountFavourite,介绍中国篮球健将姚明。
《纽约书评》每期刊出的大小书商广告,可说琳琅满目,这不奇怪,要促进新书销路,在这里登广告可说“门当户对”。以广告而言,最引为“美谈”的是出现在分类广告中的类别,有求职、招聘、房地产、旅游和交友等与书本无直接关系的“俗务”。一本书评刊物办得如此深入各阶层,《纽约书评》的确独一无二,值得骄傲,也教人艳羡,难怪我在美国教书时的一些同事常常打趣说,自己有新书出版,给《纽约书评》痛批一下也是值得的,总比不死不活地搁在图书馆没人理睬要好。(本文转载自《书城》,有删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