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一个人和一本书
驻俄罗斯特约记者 赵汉臣 刘文飞
http://www.huanqiu.com 来源:环球时报 网友评论360条进入论坛 2008-04-28 14:59
编者按:“您认为哪本书最能够体现您的祖国和人民的形象?”当《环球时报》记者将这个问题提给几个国家相关领域的专家之后,我们收到了令人耳目一新的答案。在这些专家推荐的书籍中,无论是宏篇巨著、小说随笔还是政论书籍,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为我们打开了一扇扇窗口。让我们跟随名家,通过一本本著作,来探究这些国家的深层密码吧。
采访对象:赫鲁晓娃,美国新学院大学国际关系学教授、苏共原总书记赫鲁晓夫的外孙女
本报驻俄罗斯特约记者赵汉臣报道:“想了解俄罗斯,应该读纳博科夫的书。”赫鲁晓娃在接受《环球时报》记者书面采访中做出了这样的回答,“纳博科夫早在四五十年前就描绘出了当代的、集体观念淡薄后的俄罗斯。因此,纳博科夫是俄罗斯社会转型的路标”。
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1899-1977),俄罗斯出生的美国小说家,于布尔什维克革命期间流亡德国,后移居美国,在斯坦福、康奈尔和哈佛大学执教。纳博科夫主要以小说闻名于世,如《洛丽塔》、《普宁》、《微暗的火》、《阿达》、《透明物体》等。
赫鲁晓娃这样概括俄罗斯人的群体形象:集体观念和国家观念要优于个人事务和实际事务;俄式思维的理想主义色彩,对达成现实目标造成了困难;相比具体事务而言,俄罗斯人更喜欢假定的或存在于书本中的东西;俄罗斯民众中根植了这样的看法,即认为本国具有独一无二的特性以及怀有弥赛亚情结(注:被上帝选中履行拯救世界的使命)———他们不希望成为弱小或无足轻重的国家的公民。赫鲁晓娃认为,19世纪俄国文学作品里的大多数人物有着苦难和悲惨的人生,俄罗斯人在现实中不顺利,就从这些人物身上寻找安慰;同时,俄语大量的句式结构中,“我”常被视作行为客体,而非主体:比如,“让我害怕”、“让我羞愧”等,营造了一种对消极心态习以为常的印象。“而纳博科夫的作品解放了那些悲惨的唯心的人物”,“他笔下的人物‘对自己的生活负责’,并且引导人们做回‘自我’”。
赫鲁晓娃认为,纳博科夫的作品基本上是在为俄罗斯人改写俄罗斯文学:《微暗的火》改写果戈理的《狂人日记》,《阿达》改写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后者的开头非常著名:“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而《阿达》的开头恰恰倒转过来:“幸福的家庭多少各有其幸福,不幸的家庭倒多少是一样的。”意思是说,不幸实在没什么值得赞美的,其实在幸福里才能发现人生。赫鲁晓娃说,纳博科夫改写名著是为了让后人利用,“因为俄罗斯人更擅长领会形而上的文化概念”。她说:“想了解俄罗斯将会、应该会成为什么样,就应该读纳博科夫的书,看那些个性化的人物,而不是集体的苦难。”
采访对象:弗拉基米尔•阿格诺索夫,俄罗斯自然科学院辞书部院士,俄联邦功勋科学活动家,俄著名文艺学家和文学批评家
采访者:中国社科院外国文学研究所研究员刘文飞
推荐书籍:《战争与和平》,列夫•托尔斯泰著
阿格诺索夫教授挑选了一本中国人并不陌生的史诗著作、大文豪列夫•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他还引用屠格涅夫的话加以佐证:“这是一位伟大作家写作的一部伟大作品,这就是真正的俄罗斯。”
在阿格诺索夫教授看来,《战争与和平》提出了一些让整个人类都感到激动的问题:个人生活与整个社会﹑国家的关系;善与恶;人的生活的意义;尘世之爱和宇宙之爱;家庭问题(什么样的家庭才是合理的)。他认为,托尔斯泰在书中探讨的最复杂的问题就是,战争有可能是正义的吗?“即便到了21世纪,这些问题依然尖锐地摆在整个人类面前。”
这部著作如何体现俄罗斯的民族性格与国家精神?阿格诺索夫教授认为,托尔斯泰向我们展示出,在民族危难的关头,对祖国的爱将俄国社会不同阶层﹑阶级的人联结成一个整体。“二战期间,苏维埃联盟中的各族人民,那些观点迥异的人(甚至包括那些前白卫军以及那些遭到当局不公正侮辱的所谓“人民公敌”),都投入到抗击德国法西斯入侵者的战斗中。”他认为,托尔斯泰借助自己钟爱的两个主人公安德烈•包尔康斯基和彼埃尔•别祖霍夫,展示了俄罗斯人特有的一种秉性,即热衷对存在之意义的深刻哲学探索,与此同时,又时刻准备为祖国奉献。
“这部著作是俄罗斯生活的百科全书,它天才地表现了那种被外国人称为‘俄罗斯灵魂之谜’的东西。”最后,阿格诺索夫教授引用荷兰作家的话作结语:“如果上帝也想写一部小说,不以《战争与和平》做样本,他就写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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