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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窗读月:台湾“国宝”苏雪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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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6年总统选举前夕,李登辉为装门面,与其妻曾文惠作礼贤下士状登门拜访,赠款送酒,媒体爆炒一阵。面对“李登辉果然当选”,苏雪林写道:“……但新奇怪者,彭谢乃民进党,即台独党,何以得票如此之多?此可大虑。”


  尽管曾文惠捐助苏雪林学术基金会一百万台币,她仍指责李登辉“不啻帮民进党的忙”。慨叹“国父辛苦建立之中华民国将被推翻,国民党亦将被消灭,台湾必归中共。”(1996.3.24)台独分子将蒋介石铜像毁坏,弃之于厕,她忿然。她欣赏、关注陈立夫等化名文章,“拟将蒋灵移至大陆”,“宁让敌人鞭尸,不愿自己人鞭尸。”可见她对台独切齿之恨。


  当然,她对大陆一直持有恐惧情绪。1998年她返台时心忧忡忡,对唐亦男老念叨:“邓小平批准我可以回去的。”她对台湾的社会现实深恶痛绝,称为“禽兽世界”,“台湾现在是非颠倒,善恶不明至于此极,想来要亡矣!”疾呼“台湾更将成为黑道天下,地狱世界,台人恨不得长几只脚,逃离此间了!”(1995.8.20)而且,她果真给寓居南京的干女儿秦传经写信,说“将来台湾闹独立,我要到你这儿终老。”


  怀念故人


  苏雪林衰年爱读自己的旧著,怀念故人。她与海外的谢冰莹、大陆的冰心、钱锺书、萧乾等均有音问,互惠新书。她的画册出版后,还签赠北京现代文学馆一册。一日梦故人,她致信杨绛,询双目失明、双耳失聪的杨寿康近况。杨绛复信已“无疾而终”。


  时钱锺书已罹病,她天真地写道:“我复绛信,附一耶稣真容,命置锺书侧”“必有灵效!”(她是天主教徒)。


  最令她怀念的是昔日武大的朋友。当年,她与凌叔华、袁昌英并称“珞珈三杰”,另两位早已作古,但她一直与她们的后人保持联系。特别是对屈死的袁昌英感情更深,以老迈之身帮助袁的旧著《孔雀东南飞》在台出版等等。


  衰老抹去了人的所有的荣耀。她患有老人通病:健忘、多疑。常闹骑驴找驴的笑话。丢三落四,东西找不到,疑为他人所窃。不经意中找到后,深深自责;后某物遍寻不见,又疑某某为“偷斧”者。狐疑成癖,甚为烦恼。百岁时仍深感作为作家,活着不能写东西不如早死。大有旅行者哀叹海上的航线何其遥远,自己再也不能绕过好望角之憾。“自知难捱过今冬,活了九十九,可以死矣,惟尚有文字未付梓,心不甘者独此耳!”“我将过百龄,龙钟衰退之甚,即能得其药,也不想服了。”往往处在厌活又求生的矛盾中。


  尽管如此,她口无遮拦言苛词锋的风格丝毫没变,气盛如初。她发现九十五岁的陈洪(陈西滢之兄)信中有错字,“有文理不通处”,斥“老人不中用”。陈小滢(陈西滢、凌叔华之女)写的信她嫌字太潦草、太长“姑置之”,在写文悼念好友凌叔华时,不为亲者讳,颇有微词。夏志清在文学史中誉张爱玲是“女作家第一”,她逐一阅读张爱玲的作品,觉得“如此平平”,认为《金锁记》是一派仿《红楼梦》笔调,“不知好在何处”,《第二炉香》“取材于本国第三流笔记,毫无趣味”,批评夏志清对中国小说读得太少,顺开一枪认为夏的“文学史更当无价值”。并云想写文章争之,“无奈目力昏眊无精神”而作罢。


  晚年苏雪林很幸福,亲者、疏者,是耶、非耶,都得承认她是中国近现代文坛长寿冠军。(文汇读书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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