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被打成牛鬼蛇神的巴金(组图)

http://www.huanqiu.com  来源:人民网  网友评论进入论坛  2008-05-12 08:47

 1  2  3  4 [下一页]

  1993年12月21日,巴金与陈子善合影

 

 


  忆巴老


  作为中国一代知识分子的代表,巴金老人终于走完了他一百年漫长、曲折而又辉映二十世纪中国文坛的人生旅程,与世长辞了。


  回想首次见到巴金老人真是富于戏剧性和荒诞。那是一九六六年冬或一九六七年春,记不确切了,“文革”风暴正如火如荼,巴老早已被打成牛鬼蛇神中的“黑老K”,正在接受无休止的批斗。我那时才读高中二年级,却已迷恋文学,也知道巴金是《家》、《春》、《秋》的作者,对作者充满了好奇。那天与两位趣味相投的同学一起去巨鹿路上海作协看大字报,没想到作协大厅里一位正在悬挂揭发“黑老K”大字报的老人正是巴金本人!他是那么认真、那么专注,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一张一张挂着,挂着。我们三人远远望着他,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多和蔼可亲的一位老人啊,怎么会是罪行累累的“反党作家”呢?中学生的我实在想不明白,当然也无从体会老人家当时内心的痛苦。二十多年后,我已成为上海作家协会的会员,多次到早已修缮一新的作协大厅开会,脑际还会不时浮起当年首次见到巴老的情景。


  最后一次拜访巴老是一九九七年九月廿一日,在杭州。秋风送爽、桂子飘香的时节,我与研究巴金的专家李辉兄,现为九久读书人文化公司董事长的黄育海兄一起到“汪庄”拜访正在那里疗养的巴老。记得巴老住在“汪庄”五号楼,我们是下午四时以后去的,巴老午睡刚起,精神不错。聊天以后,夕阳西下前,我还推着轮椅陪巴老在绿草如茵的西子湖畔散步,可惜李辉兄照相机发生故障,我陪巴老散步这张最后的合影没能留存下来。就在这次与巴老的交谈中,李辉兄大胆提出整理出版巴老在“文革”中被迫写下的大量交代和“揭发”材料,以警示后人。巴老端坐在那里,沉思了足足二三分钟,才一字一句地回答道:“这事等我走了以后,可以做!”这斩钉截铁的回答,对我而言,真是振聋发聩。


  后来读到李辉兄的《<随想录>就不如<思痛录>?》(载2005年11月3日《南方周末》),发现他的回忆与我的略有出入。李辉兄是这样追述的:


  巴老在“文革”里写的检讨书和揭发信,我当时都看到了,有一大包,我估计有二十万字。


  “文革”之后,政府把这些材料退给他了。可以说,这些材料和他后来提出建“文革”博物馆是很有关系的。


  我当时就问巴老,你看过这些信吗?他摇摇头说,“我不敢看。”我接着问他,这些东西可以发表、出版吗?他沉思了一会,过了两三分钟,说,“等我死了之后再发表、出版。”我说不要紧,我们可以开始整理,他回答说,那我想想看吧。


  为这些检讨书和揭发信,一九九六年、一九九七年、一九九八年,我连续三年为这个事情问他,希望能够先整理完放着,最后出版。最后一次是在巴老病重之前,我当时在上海,连续两天去他家。我对他说,要不先写个序放着,然后再出版。那个时候巴老已经很不好了,已经九十三四了,他对死看得也很淡,在他面前我也并不隐讳说他死。第二天,我去问他,“巴老你想好了吗?”他回答我说:“你怎么这么急啊?”我笑了,“你的性格不是比我更急吗?”他当时想了一会,没有回答我,一会说,“我想想看吧。”


  巴老在一九九七年那次回答李辉兄时,我正好在座。也许我的记忆有点偏差,但我认为,如果我没有理解错,巴老的基本态度还是明确的。尽管还要“我想想看吧”,这些“检讨”和“揭发”还是可以而且应该“等我死了之后再发表、出版”。我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冥冥中似乎注定,我与巴老的因缘,竟是自“文革”始,至“文革”终,首次和末次见面,都直接与“文革”有关,实在是始料未及。巴老对“文革”的反思和批判是全面的、深刻的、彻底的和不留情面的。他提出并坚持的“说真话”、“没有神”、“自我忏悔”和“把心交给读者”,充分显示了中国文学的良心和中国知识分子的良知,将永远给我们以宝贵的启示。

 

  推荐阅读:

  张学良晚年大陆之行为何未成?

  韩寒:徐志摩的散文很罗嗦

  蒋介石王牌悍将张灵甫杀妻内幕(图)

 1  2  3  4 [下一页]
收藏此页】【 】【打印】【关闭

更多关于 巴金 书摘 的新闻

共有  条环球网网友评论点击查看
发表评论

  • 用户名:
  • 我来评两句

第一话题

中国大飞机能打破西方垄断吗?

5月11日,中国商用飞机有限公司成立,标志着中国“大飞机”项目正式启动。面对波音、空客的绝对垄断优势,中国“大飞机”能突出重围吗?
  • 正方:能
  • 反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