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质疑 杨振宁:我们是天作之合

http://www.huanqiu.com  来源:人民网  网友评论123进入论坛  2008-01-09 13:31

 

 

 

 

  面对质疑,杨振宁、翁帆:“我们是天作之合”

 

 


  [编者按]:由翁帆女士编译、杨振宁先生所著的新书《曙光集》1月6日由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上市。《曙光集》一书中,精选了杨先生及其友人所写的五十多篇文章,包括论文、演讲、书信、访谈、散文等,其中约一半文章未曾结集出版,很多篇目也从未发表过。全书涉及杨先生深刻的科学观点、独特的社会见解和丰富的个人情感,既展现了二十世纪一个人的历史和一个学科的历史,也反映了二十世纪一个民族的浴血重生的历史。这并不是一部单纯的总结之作,还是一部开来之作,它既是杨先生面向过去的生动总结,又是他面向新世纪的曙光展望之作。书中还收录了杨、翁对这段恋情的理解。现特将书中部分内容刊载,以飨网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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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1月22日的《亚洲周刊》上面刊载了平路女士的文章《浪漫不浪漫?》。我们以前没有听说过平路女士,也没有看过她的文章。但是她点了我们的名字,说三道四了一通。我们觉得有必要在《亚洲周刊》上作一回应。平路在短短一千多字的文章中:


  嘲笑和骂了老年人身体不好的窘态;


  嘲笑和骂了儒家传统的种种;


  用了多种言语描述老夫少妻婚姻有“解决不了的孤独”。


  在我们看起来,整篇文章缺少的是阳光、是希望、是同情、是爱。


  文章中说:“或许因为快乐而悲伤,或许因为悲伤而快乐……问题是,谁会告诉我们这样的真相呢?”


  平路女士:我们现在就告诉你我们相处的真相:我们没有孤独,只有快乐;与你所描述的、或所期望的,完全不同。我们两人都认为我们的婚姻是“天作之合”。(你一定不喜欢这个成语,其实像许多汉语成语一样,它是极富内涵的四个字。)


  不管平路女士怎样解说,在我们读来,她的文章中多处是在咒骂我们。我们是骂不倒的。可是她是否应该反省,应该道歉呢?


  附:浪漫不浪漫?


  平路女士原文,原载《亚洲周刊》2006年1月22日。


  不久之前,音乐会中见到那位老科学家与他的新婚妻子。


  其实,我见到的是他们的后脑袋,唧唧咕咕不时在私语。看起来,年轻妻子频繁请教,得过诺贝尔奖的老科学家耐心作答。小鸟依人一般,妻子时时把一头秀发靠了过去。


  结束时他们起身,沿着走道往出口走,众人让路,眼光里有朝圣般的景仰艳羡。男士们大概也深受鼓舞,有为者亦当如是;女士们瞪着她光洁的面孔,这一刻优劣立判,是的,年轻就是胜利。两人十指紧扣,走道两边频频轻呼:


  “好浪漫!”


  “没见过的,真罗曼蒂克。”


  这么样目光所聚,背叛了世俗?不,我要说,他们恰恰是切合于世俗。


  远远看着,白发红颜,像浪漫的佳偶。


  几乎淹没了真相。尤其我们的儒家传统温柔敦厚,总为贤者讳。不像日本,作家习惯写作诚实的私小说,譬如川端康成、谷崎润一郎等人,将老之际,便用文字坦露面对年轻女性苍凉而异色的心境。


  但在儒家传统的道袍之下,老夫少妻的匹配对照于社会期待,反而相得益彰:他们是常规的遵循者,不是顽勇的叛逆者。


  男性家长制的权威操控,其实,正是儒家文化中被一再遵循的家庭模式。儒家的丈夫角色如父如兄,因之,最可以消受白纸白璧般无知无瑕的小女人:幼齿的“幼”、尚青的“青”、乃至雏妓的“雏”,对男人来说,意味着无须拼搏就可以轻松操控。


  更何况,儒家文化对女性的训育也注重在妾妇之德:所谓的妇德、妇红、妇言,都教女人及早放弃自己的自主性,甘愿把心智停留在稚嫩的髫龄。


  对妻子,毕竟是一种太长久的压抑,所以儒家文化的家庭结构包含着隐隐的暴力:日后,不满足的妇人用扭曲的欲望或变态的凌虐,掌理家、支使子媳、或顿挫那只无能的老兽。


  真相是……


  老夫少妻怎么过日子?


  眼前飞着细小的蚊子,视网膜有破洞,膝盖头也飕飕地风湿骨刺,睡到夜晚有欲尿的感觉,站着,憋气,却又像滴漏一样迟迟出不来。


  老男人的夜,实情像叶慈的诗篇《航向拜占庭》吗?An aged man is but a paltry thing./老年男人无非琐屑小事。


  A tattered coat upon a stick./竿子上荡着一件破布衫。还有彼此体温也解决不了的孤独。见诸艾瑞丝?梅铎(Iris Murdoch)的丈夫John Bailey描述他们晚年相处的书(英文书名是Elegy for Iris,中文译成《挽歌》),写道“我们在彼此身上看到了孤独”,当杨振宁碰到翁帆,老年的孤独碰上青春的孤独,加起来,说不定正好是小说家马奎兹的题目:一百年的孤独。


  无从跨越的还有……两人之间两个甲子的时代,其中难以跨越的时代感。他的生命章节已经写到最后,而前面那些关键的章节,萧条异代不同时,她甚至尚没有出生,又怎样用超前的心智一起去重数、去缅怀、去相濡以沫?


  即使两人偶有温馨的时光,不是昂扬、不是灿烂,像是站在晚霞的回光里,随处带着淡淡的哀愁,或许因为快乐而悲伤,或许因为悲伤而快乐……


  问题是,谁会告诉我们这样的真相呢?


  对隐然合于流俗的事,华人世界总喜欢锦上添花。因此,这“美丽的礼物”,目前看来,将为大师的晚年红袖添香;为传统老男人的生命,添加上令人羡慕的尾巴。


  我在意于它强化的仍是某种“迷思”(Myth)。教导俗世男女,追求最传统的标的物。偏偏有人说他们充满勇气。这是混淆视听的说法。


  其实,他们依着传统的模式相遇与相交,像是某种形式的郎才女貌、某种形式的各取所需,其实并非异类的情爱,亦算不上艰辛的苦恋痴恋,过程既不惊世、也不骇俗,后来婚礼果然祝福盈庭,如果要说当事人有勇气,他与她的勇气加起来也比不过任何一位毅然出柜的同志朋友。


  明明是在传统架构里镶嵌得宜,却名之为浪漫、名之为勇气……


  而我担心的尤其是,这浪漫的“迷思”将影响深远:它关系着女人继续把皮相青春当作本身可欲与否的唯一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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