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至死

众看韩寒(1)

 

   如果我现在还是赚很少的钱,我养家糊口都成问题,我父母,女朋友都过活不下去,连吃饭都吃不饱,那如果有人给你一万块钱,说你给我楼盘写个广告,那我也写啊。


  我希望这个市场,每个作者赚更多的钱。但大部分的读者或者大部分的文学评论家不这么想。我们的文化产业倒是能保障盗版者的收入,从来没有人查他们。我们不去指责盗版,打击盗版,反而说我一本书拿一百多万的版税,余秋雨写了一辈子拿了一千多万的版税,说这个不正常,说文化市场糜烂,什么作家腐烂。我拿一万块钱你就很高兴?我们的评论家都是这么觉得,一个作者拿三百万就不正常,就市场化了,就不是一个作家了。现在是作者拿小头,出版社拿大头;哪怕反过来,作者拿大头,出版社拿小头,这都是应该的,因为这写作纯粹是一个人的劳动。


  吴虹飞:一个月赛季的时间至少是两周,你有固定的时间写作吗?


  韩寒:没有,赛完车我回酒店就可以写。


  吴虹飞:你写《光荣日》花了多长时间?


  韩寒:半年……一年。因为我写书不是那种日以继夜的那种,想写了,有空了再写,不想写了不写。我在打开电脑之前从来不会想任何的东西,我是随着Window的打开才想今天写什么,我不记得前面写过什么,我得往前面追溯两三千个字看一下,不构思,就会直接往下写。


  这对我来说就像比赛一样,我有这方面的能力和天赋。我只要有一辆赛车,你让我跳上赛车我马上就可以开,不需要在那里想两个晚上,应该怎么办。


  吴虹飞:你写书的时候专心吗?没有人打扰你吗?


  韩寒:我不像有一些作家,需要很安静。因为我赛车比较多,心理素质比较好,哪怕让我在车厢里,都能够写。我能够一瞬间,一下子就回到另外一种状态了,只要分贝不要太高就可以了。


  吴虹飞:《光荣日》的版税收入是多少?


  韩寒:应该和以前差不多,税前是二百万,交完税在一百多万,一百五六。


  这是出版后付的。因为我和我的出版商关系也比较好,《光荣日》这本书甚至都没有合同,因为我很讨厌签合同。我在北京的几年,签合同就上当了好几回。所以,我现在不签合同了。你相信我就跟我合作,我口头说好什么,绝对做到。


  吴虹飞:像你这样的一个版税比较高的作家是比较少的。


  韩寒:应该算是比较少的,在中国是出书、写作、赛车都是赚不到钱的,但是我都赚到了。


  现在唱片虽然赚的不多,但是最后赚了二十万。


  我的唱片售价很高,关键它的制作费用很高,它不像别的唱片,我的唱片制作费用比别的唱片还要高,因为我的唱片拍了八个MTV,一般的给你一两个MTV就不错了。


  吴虹飞:听说一百万制作费?


  韩寒:比一百万高,你可能听着不高,但是我跟你发誓,那些所谓歌手说我的制作费用一百多万都是吹的,最多五十万,但是我的是实实的一百万。


  吴虹飞:唱片公司投的?


  韩寒:对,最后都收回来了,而且大家有得赚,我们赚了二十几万,他们公司也赚了二三十万,关键这是纯粹卖唱片,而不是通过走穴。


  不管钱多钱少,和我合作的人没有亏损,所以,我觉得还挺高兴的,包括以后你不管做什么,哪怕拍电影也是一样的,如果你作为一个投资方,我第一个可以保证的就是你不会亏钱。如果你赚不到钱,我绝对赚不到钱,其实我是挺共产主义的。


  吴虹飞:你作为一个作家,怎么看待自己的商业性呢?


  韩寒:我的商业性,这种属于被迫的商业性。我出书到现在,我连发布会都没有做过,签售都没有做过。


  吴虹飞:会不会也有部分原因是自己长得比较好看,书卖得好呢?


  韩寒:我觉得这也不是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像郭敬明、于丹、易中天啊……大家是看书,而不是看你的长相,但是我承认,这一点对我是有所帮助的。


  “人性有什么好写的 ?”


  吴虹飞:你认为你对这个社会有了解吗?


  韩寒:怎么叫对这个社会有了解?任何人站起来说我很了解这个社会,我觉得都挺拽的,都会被人嘲笑。我其实不能说我看到了什么。真正的舆论环境是怎么样的,你心里应该有数。在书里假装非常悲悯,假装关心弱势群体,关心底下的小人物,这并不是在关心中国的现实。


  吴虹飞:你很少涉及到比较现实或者比较重大的题材。


  韩寒:首先我不明白什么叫重大的题材。某某事算重大题材吗?我写了让我发吗?不能。主流文学就是上床,这就是主流文学的重大题材。


  什么叫重大题材,包括五十年代的那批,包括我们现在的作家关心人性,我觉得这都是很可笑。自古到今几百年都在那里写人性,有什么好写的。


  吴虹飞:不写人性写什么呢?


  韩寒:其实怎么写都是有人性的。你以为《故事会》里的文章没有人性吗?虽然他们看着这种题材档次挺低的,但是很多人物,很多描写都散发着人性的光芒,不一定非得在小说里花这么大的篇幅教人家一个道理,原来人之初,性本什么。我觉得那就是在玩弄人,完全不需要。


  吴虹飞:有一个报道说你没有看过《红楼梦》。


  韩寒:对。我四大名著都没看过。


  吴虹飞:小时候不是看挺多的书吗?为啥没看四大名著?


  韩寒:我不喜欢看小说,我就喜欢看杂志,军事类的东西。我自己会写,干吗要看你们是怎么写的?就像赛车一样,我是一个优秀的车手,一流的车手,我不会一天到晚看别人怎么开的,我就管自己怎么开得更快就行了。赛车有一个目标,这个目标就是更快。但文学没有一个目标,什么叫写得好,什么叫写得不好,我觉得我不需要借鉴,也不需要启发。


  吴虹飞:自古以来出现你这样一个作家,不以整个文学史为底子的一个的作家?


  韩寒:但是我读了很多别的东西。很多人说我高中毕业知识面很窄,但是我想我掌握的知识和技能要比全中国任何一个作家都要多,我会很多很多的东西。


  吴虹飞:你会什么?


  韩寒:反正合法的,违法的我会很多,另外,我有很多很多的兴趣,我每天所接触的那种资讯都非常多,我不是说我从学校出来我就不学习了,我反而是学习得更加勤快,我的学习量和知识量可能是在学校里学生的好几倍。我真的不需要看文学史的发展,因为我本人以后就是文学史。主要是我不光看很多书,我还干好多事。


  吴虹飞:你都干什么事?


  韩寒:好事,坏事,能说的,不能说的一大堆。


  吴虹飞:能说一下你干的坏事吗?


  韩寒:不能说了,说了就不能参加比赛,就抓进去了。我不会刻意看别人写的杂文,如果因为一个事情他有一个观点,他的观点一共就三个,正方,反方,还有不正不反的中立,一共三个方向,任何事情都是这三个方向。如果我看了别人是怎么写的,我会情不自禁地受它影响。有一点我是非常非常底气的,可能有任何的人说我小说抄袭了谁,借鉴了谁,我的观点借鉴了谁,我都会非常非常问心无愧地站起来说,放屁!因为我没有看过任何人写的文章。


  吴虹飞:你看“八零后”的作品吗?


  韩寒:不看。我跟他们也没有接触,也没有交流,大家各做各的,都无所谓。


  吴虹飞:你如何看待郭敬明的“抄袭”事件?


  韩寒:抄袭肯定是不好的事情,但是我相信他也不是这种实打实的抄袭,他可能也是看了这本书很喜欢,自己借鉴一些,而且包括一些模仿。我觉得没必要揪着人家不放。很简单,你难道没有理亏的事情吗?当然你也可以去指责抄袭,但是像这个盗版,假书这些更严重的,没有人会去指责,大家都觉得习以为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