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别怪姜维,自古接班人这个角色,都不好演啊。你或者当改革派,或者当凡是派。可不管什么派,你都得被人指责。如果你是改革派,人家会说你是修正主义;如果你是凡是派,人家会说你没有创新,是保守主义。
姜维应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铁杆儿凡是派,凡是诸葛亮先生既定的方针,他坚决执行。也不管形势变化不变化,也不管诸葛亮生前没有完成的尾巴工程是不是合理,也要继续把这尾巴工程搞完,劳民伤财,也在所不惜。他姜维倒是省事儿了,萧规曹随。可是整个蜀国真是费事儿了,诸葛亮死后,蜀国的物力财力都已经捉襟见肘,姜维还是一个劲儿地伐魏。这不是穷兵黩武吗?姜维伐魏,实在是有点儿“乏味”,真有点儿应付差事的味道了。
姜维的命运还不济,他跟司马师、司马昭兄弟打了多少年,后来还遇到了两个劲敌:邓艾与钟会。这二人出道儿虽然比姜维晚些,可名气却与姜维在伯仲之间。最终,这两个人不负司马昭的期望,攻破了蜀国。邓艾受降了刘禅,钟会困住了姜维。邓艾大概用枪顶着刘禅的后腰,让刘禅给姜维下命令:让姜维投降。刘禅就下命令了:姜维啊,我都投降了,你还撑着个什么劲儿啊?快投降吧,咱们打不过人家。邓艾大概想得很轻松,刘禅都下命令了,你姜维敢不听吗?敢不降吗?
姜维降不降呢?这又成了一个问题。降,对不起当年诸葛亮一片刻意栽培之心;不降,就有了违抗命令的罪名。但这又不是问题,姜维肯定不降啊。我投降?笑话!我来蜀国是冲着诸葛亮先生的知遇之恩来的,我得继承诸葛亮的遗志啊。说实话,我还真不大承认你刘禅呢,我是诸葛亮先生的人。我就这样贪生怕死地投降了,后人怎么议论我呢?不降!古人似乎比今天的人要脸,那时好像还没有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俗语流行。姜维偷偷地给刘禅写了封密信,意思是说:主子啊,您再忍忍,我这里再想想办法。
姜维能想什么办法呢?他先是口干舌燥地说服了钟会:哥们儿啊,你别傻了吧唧地再给司马昭卖命了。就算是你立了功,你也得不了什么好儿,司马昭也不会给你提高年薪。现在这天下的事儿,谁拳头硬就算谁的了。怎么样?咱哥俩儿合伙干吧。先把邓艾解决了,咱们再解决司马昭,这天下不就是咱哥们儿的了。
按说,姜维这套话不应该说动钟会。钟会是个聪明人啊,书读得多,脑子像转轴。可是聪明人往往昏了头,比傻子还笨。无论古代或者当代,利令智昏多数是发生在聪明人身上。钟会真让姜维说动了:老姜啊,你的话我想了一夜,你说得有理啊。司马昭这个人靠不住。妈的,反。这天下又不是谁们家的,皇帝轮流做,今年或许就到我家了。干!
可是姜维和钟会都忘记了他们的对手是司马昭,这人可不是个“雏儿”,钟会临出兵的时候,司马昭就料到了这一步。钟会的变化,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儿。他稍稍动了动心思,就让邓艾和钟会自相残杀起来,姜维也死于乱军之中。
胆大妄为的姜维啊,真是尽心尽力了。由此说,诸葛亮算是找对了接班人。可如果我们联想一下,如果诸葛亮没有看上姜维,姜先生继续在魏国工作,保不准将来也能提拔起来,是金子总要发光嘛。你一个有本事的人,怕什么?急什么?你就在魏国先踏踏实实地工作着,就算当不到大将军这份上,也不至于最后惨死在乱军之中啊。
如此说,是诸葛亮把姜维给害了。历史上这种知遇之恩,确乎害人不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