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皇太极处心积虑地借刀杀人,拔除一个又一个横在他向储位前进道路上的钉子。这第一根钉子就是努尔哈赤外廷的亲信大将、著名的“五大臣”(指理政听讼大臣额亦都、费英东、安费扬古、何和里、扈尔汉五人)之一、努尔哈赤的义子、号称“达尔汉虾”的扈尔汉。
扈尔汉的父亲扈喇虎在明万历十六年率众投靠努尔哈赤被授为牛录额真,当时扈尔汉虚龄不过13岁,因为相貌出众、骨骼健壮受到努尔哈赤的喜爱,当场认做义子,赐姓觉罗。此后他作为努尔哈赤的贴身侍卫鞍前马后跟随努尔哈赤,生死无憾。扈尔汉不同于一般的女真将领有勇无谋,他是谋勇兼备的一个人,在乌碣岩战役中沉着迎战得到褚英、代善的褒奖。在连续三次征伐东海女真的过程中,扈尔汉屡建奇功,先后俘获人口六千余户,被努尔哈赤赐号“达尔汉虾”,“达尔汉”是蒙古语“勤奋、勤劳”的意思,“虾”则是侍卫的意思,这之后“达尔汉虾”成为扈尔汉的专有名称,努尔哈赤以下都尊称扈尔汉为“达尔汉虾”或者“达尔汉阿哥”。随着努尔哈赤建国步伐的匆忙,扈尔汉也肩负重任,从远征黑龙江到萨尔浒大战,从收服使犬、诺洛、石拉忻三路头人到击败朝鲜军,扈尔汉功勋卓著,成为努尔哈赤外廷亲信集团的头面人物,列名“五大臣”,内则佐理国务,外则统帅军马,是一个身兼将相的重要角色。后金建立后的一段时间里,扈尔汉甚至被人称做“五贝勒”,名位仅次于代善、莽古尔泰、阿敏、皇太极四人,连济尔哈朗(阿敏的弟弟、舒尔哈齐之子)、硕托等都要争相献媚于他。扈尔汉一向和代善亲近,所以在这次告发事件中也被当做打击对象之一,大妃乌拉氏所谓窃藏的金银首饰有一部分竟然“神奇”地出现在扈尔汉的家中,尽管扈尔汉对努尔哈赤做出了澄清和解释,可实际上并没有得到努尔哈赤的原谅。在努尔哈赤看来,这个位高权重的“达尔汉虾”一旦介入到汗位之争的层面中来,其“危害”程度绝不容低估,加之皇太极从旁煽风点火,因此在这以后,扈尔汉动辄得咎、处处受压。尽管扈尔汉继续用显赫的军功证实自己在汗位斗争中的清白,可换来的还是监禁和罚银,特别是在济尔哈朗、硕托奉送财物给扈尔汉这件事上引起了努尔哈赤的嫉恨,在努尔哈赤看来,像济尔哈朗这些人之所以拉下他们宗室贵族的身份结好扈尔汉无非是因为扈尔汉身处的地位险要,可以和他努尔哈赤本人直接对话,试想努尔哈赤对于权力的把持之严连亲弟、亲子都不能轻易放过,何以能够容许一个义子搞什么“代天言事”的把戏呢?这样,努尔哈赤决定废弃扈尔汉,把扈尔汉从后金武爵中的最高级别一等总兵官降为三等总兵官,罢去都堂,继而又降为副将。扈尔汉纵然有所谓的“野心”,也不可能有胆量在汗位之争中扮演什么骨干角色。面对努尔哈赤越来越多的误解、猜忌,他只能默默承受,而长期的忧郁彻底击垮了扈尔汉的健康,在他临死之际,他直接上书给努尔哈赤剖白心迹,可是并没有收到应有的效果,努尔哈赤在扈尔汉死后装模作样地假哭了一阵就立刻板起面孔训斥道:“扈尔汉是自我毁弃前程”,言外之意,扈尔汉的冤死和他丝毫没有关系,在死人面前骂够了的努尔哈赤继续迁怒于扈尔汉的后裔,让扈尔汉的儿子只能承袭一等副将(《清史稿·扈尔汉传》中则记载扈尔汉的儿子浑塔承袭三等总兵官的爵位;此处所述从《满文老档》卷60,天命九年正月十一日)。
扈尔汉之死最大的直接受益者就是皇太极,虽然扈尔汉本人无缘于汗位,但作为代善的盟友,扈尔汉的实力不容忽视,而扈尔汉蒙冤,代善根本无法援助,这无疑使扈尔汉家族对代善心存不满,所以,扈尔汉冤死既帮助皇太极剪除了一个对手的盟友,又能给他提供制约对手的新的机会。皇太极很快转换自己的角色,称汗以后还把扈尔汉的弟弟萨木什喀拉进自己的阵营中来,可谓一箭双雕、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