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一遍台词之后开始排戏,就是“西厢记妙词通戏语,牡丹亭艳曲警芳心”。排了一会儿我们都发现,彼此都很拘谨,一举一动就像两个木偶一样。
给我们排戏的刘宗佑老师(扮演贾雨村)露出失望的表情,说:“你们没有交流,没有情,知道吗?”
晓旭点头看我,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我也知道。进组之后,我的片段表演总是被否定,不是交流不上,就是情绪不对,自己心里也说不出那种难受的滋味,很是懊丧。
还有,在女孩子面前我从来都是不主动的,何况我和晓旭认识的时间很短,很陌生,怎么才能把宝哥哥和林妹妹的戏演好呢?
在回去的路上,晓旭主动对我说:“人物分析得怎样了?”
“正在写呢!”我不敢看晓旭,看着别处回答她。这不对啊,她是林妹妹,我怎么说话不看她呢?我一下意识到了,就回头看着晓旭:“你快写完了吧?”
“我已经写完了,因为我对林黛玉太熟悉了。”晓旭确实很像林黛玉,不但外形像,连气质都很像。
她那时体重不到八十斤,我问过她:“你是南方人吧?”
晓旭说:“不是,我是地地道道的东北人,鞍山的。”
“怎么长得像我们南方人,还特别像江浙一带的女孩子。”
她就笑,不回答,很害羞,还有一丝自豪的劲儿在里面。
她的气质尤其像林黛玉。我们都是文学青年,我喜欢写东西,她喜欢写诗,诗写得特别好。也因为这个爱好,我们有很多共同语言。
我说她像林黛玉,她总是抿嘴微笑,这个时候我又问:“你一定很喜欢林黛玉吧?”
“是的,所有作品中女性形象,我最喜欢她。”晓旭和许多漂亮女孩子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她是一个才女,看过很多书。一说到看过的书,我们总有说不完的话。
“可是我以前看《红楼梦》的时候,就是不喜欢林黛玉。”我说的是实话,这也是很多男同胞看《红楼梦》的一个感觉。
“为什么?”晓旭睁大了眼睛,还有一丝警惕,好像我说我不喜欢林黛玉就像不喜欢她一样。感觉,这就是宝玉和黛玉有时闹别扭的感觉,我心里一丝喜悦袭上来。
我希望继续强化这种感觉,这种宝黛之间特有的纯真感觉。于是说出了我的实话,不管她高不高兴,“太小心眼了,宝玉真的娶了她,神经受不了!”
晓旭可以接受别人说她的不好,她虽然说话有时候比较刻薄,但很聪敏和幽默,但她绝对不能容忍有人说林黛玉的不好,林黛玉可以说是她追求的完美精神境界和化身。听见我这么一说,她有些发火了:“你根本就欣赏不了她的美,你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罢了。你认为你那个宝玉可爱啊?他到处留情,是个须眉浊物,泛爱主义者。黛玉怎么会爱上他,奇怪!”
晓旭的一阵狂轰滥炸,把我打击得无语,只好眨巴眼睛说:“好厉害呀,赢得输不得!”
对,这也是宝玉对大观园里姐妹们的心理,就是自己虽然被大家宠爱,但是他爱这些姐妹,这些姐妹抢白他,宝玉都不往心里去。
人物的内心感觉找到了,可是要放开来演,还要一个过程。
导演组和其他人看了我的片段,说我的宝玉像个小警察,老成、严肃、呆板、不活泛。
王导明白,我和这些演员还不熟悉,太拘束了。为了消除我的拘束、呆板,能够放得开,王导给我下达任务,就是每天完成两个恶作剧。
这可真的把我难坏了。
要知道,我小时候虽然很淘气,可那是本性使然,比如,有次我放学的时候看见邻居家的小女孩去茶馆灌开水,我就伸出脚去绊她,她没有摔倒,结果被在家门口的爸爸看见了,给我两个结实的巴掌。
如果拿出我小时候的淘气劲儿,人家不高兴怎么办啊?这毕竟是工作,是演戏,真的玩过头了,惹人家不高兴,得罪了人,那就不好了。
又要淘气还不得罪人地完成任务,这种事情只好找晓旭。她的点子很多,还可以把握好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