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女人

湖底女人4(2)

  我把注意力转向阿尔莫医生。他正将电话筒贴着耳朵,但没说话,而是边抽烟边等着。似乎电话里有声音了,他身体前倾地听着,挂断电话,在面前的纸上写下什么,然后取出一本黄页的厚书放在桌上,从中间•¬开。他一边做这些,一边朝窗外飞快地看一眼我的克莱斯勒。


  他在那本书里找到他要的东西,俯身去看。我看到烟雾在书页上方缭绕着,他记下些什么,推开书,又拿起电话。拨了号之后过了一会儿,便开始快速地说话,一边点头,夹烟的手一边在比»¬着。


  谈话结束,挂上电话,他靠在椅子里若有所思。他瞪着桌子,但每隔半分钟总要往窗外看一眼。他在等着什么,而我就毫无理由地陪着他等。医生总要打很多电话,跟很多人交谈;他们也会向窗外张望,皱眉,显得紧张,他们心中有事、有压力。医生也是人,和我们一样也会忧伤痛苦。


  但这家伙的举动令我好奇。我看看表,该吃点东西了,我又点了一根烟,却没离开。


  大约五分钟后,一辆绿色轿车转过街角疾驰而来,开进这个街区,在阿尔莫医生的房子前停下,高高的车天线晃动着。车里出来一个土黄色头发的大个子男人,他走到阿尔莫医生的门前,按了门铃,俯身在台阶划了根火柴。然后他看看四周,隔着马路向我这里望着。


  门开了,他走了进去。一只看不见的手À¬上了窗帘,遮住了房间。我坐在那里注视着窗帘上被太阳晒出的条纹。时间慢慢地过去。


  前门又打开了,大个子漫不¾¬心地走下台阶,出了大门,把烟蒂向远处一弹。他揉了揉头发,耸了耸肩,又捏了捏下巴,斜着穿过马路。他的脚步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悠闲而清晰。阿尔莫医生又À¬开窗帘,站在窗边看着。


  一只布满斑点的大手出现在我胳膊搭着的车窗上。那是一张皱纹深刻的粗犷的脸,明亮的蓝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声调又低又粗,“你在等人吗?”


  “我也不知道,你觉得我像吗?”


  “我在问你。”


  “哦,妈的,这真像是哑剧。”


  “什么哑剧?”他的深蓝眼睛很不友善地瞪了我一眼。


  我用烟指了指街对面,“那个神¾¬质家伙和他的电话。大概是从汽车俱乐部查到我名字,再找分类电话簿,又叫来警察。什么事?”


  “让我看看你的驾驶执照。”


  我瞪了他一眼,“你们动作真是快得跟蜂鸣器一样。你们这些人不出示证件的吗?还是耍耍威风别人就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了?”


  “我要是真耍起威风来,你会知道的。”


  我低身转动车钥匙,踩下离合器,引擎开始转动。


  “把引擎关了!”他粗暴地说,一只脚踩在车门踏板上。


  我熄掉引擎,靠在座位上,看着他。


  “他妈的,你真要我把你拖出来扔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