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珍与毛泽东

出走延安(5)

  寒冬的瑞金城。


  毛泽东在家里看书,冻得瑟缩的身子裹着一床红毛毯,双脚踏在一盆炭火边。贺子珍有事外出,对毛泽东说:


  “老毛,我出去办事,注意身上的毯子,不要着火啦。”


  毛泽东“嗯嗯”应着,眼不离手上的书。


  一会,贺子珍回来,走到门口,便看见家里在冒烟,急了,三步两步走到毛泽东身边,一手扯开掉在炭火盆一角的红毛毯,大声说:


  “老毛,怎么搞的,毛毯着火啦,还不知道。”


  毛泽东一惊,迅速站起来,甩掉裹在身上的毛毯。笑了。


  又一件事,也是在瑞金发生的。


  贺子珍到供给处对处长说:


  “毛泽东的衣服补了又补,太破旧了,领件新的。”


  “贺子珍同志,主席写有条子吗?”供给处长回答道。


  “没有?”


  “没有主席的条子,不能领。”


  “非要他的条子,才能领吗?”


  “对,这是规定。”


  贺子珍一扭头,气冲冲地走了。回到窑洞,她对毛泽东说:


  “刚才给你领衣服,供给处长不给,说要你写的条子。”


  毛泽东一听火了:


  “现在物资紧缺,我的衣服补一补,还能穿嘛,为什么要领新的?还背着我,谁给你的特权?”


  “还不是为了你,少在这里发火。”


  “我不要你这样的关心。没有组织原则。”


  贺子珍生气地说:


  “好,你的事,我少管,有什么了不得的,我不是你的出气筒。”


  夜晚,贺子珍独自裹着红毛毯睡觉,不理毛泽东。


  毛泽东处理完公务,睡觉时在床边对贺子珍说:


  “子珍,还在生白天的气?你我的脾气,都不好,一个是铁,一个是钢,碰在一起了。”


  贺子珍瞥了毛泽东一眼,掀开烧了个洞的红毛毯,让毛泽东挤进身子。


  柒


  温馨的回忆,毕竟有几分甜意,虽然掺合着些许苦涩。远去了,似一缕轻烟,袅袅回荡在贺子珍的旅程里,往事不堪回首!贺子珍收到毛泽东托人带来的小木箱,当然也就收到了毛泽东对她的一片思念之情。她与毛泽东风雨十年的情愫,穿过岁月烟尘,便氤氲在她寂寞而苦楚的心上,剪不断,理还乱……


  此时的贺子珍,虽然胸中的气未消,倾斜的心态没平,但她似乎又觉得始终不能忘情于毛泽东,一看见那条象征他们爱情的红毛毯,一种难以遏制的爱情生活的追踪,便又油然而至。叩击着贺子珍孤独而恼人的心扉,震撼着她一颗破碎了的心……


  她想起自己拿走了红毛毯,毛泽东夜间是否会冷?她深知延安的冬天是冷冽的,“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塞上冬天寒冷的滋味,她是领略过的,比起她的故乡永新来,不知要冷多少倍。以至她惦记着毛泽东的被褥是否有些单薄?难以抵御西北严寒。她不得不用自己有限的津贴,在西安街头替毛泽东买了一床棉被,托人给毛泽东捎去,算是对丈夫所赠小木箱的回报。


  贺子珍送去棉被以后,心情好像要安定一些。她在西安等待远行的日子,匆匆的,不觉已上一月有余。一天,她实在按捺不住企盼的心情,到林伯渠办公室进一步打探什么时候离开西安,赴沪治病,林伯渠正准备找她洽谈此事,对贺子珍说:


  “子珍,刚才接到延安电话,说共产国际的代表,准备从延安经西安回苏联,你——”


  贺子珍兴奋地问:


  “什么时候?”


  “大约在后天。”


  “林老,我在这里已经等了一个多月,看来上海去不成了,不如和国际代表一道,去苏联,一方面治病,另一方面学习,机会难得。”


  “嗯,我也是在想这件事,不过,要问问毛泽东,征得他的同意才行。”


  贺子珍肯定地说:


  “去苏联治病,他不会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