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菲利普•马洛先生吗?”
“是的,我是马洛。”
“马洛先生,我是西尔维娅•伦诺克斯。上个月有一天晚上我们在舞者酒吧前匆匆见过一面。后来我听说你好心送特里回家。”
“是的。”
“我猜你知道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夫妻了,可是我有点儿替他担心。他放弃了韦斯特伍德的那间公寓,好像没人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我们初识的那天晚上,我注意到了你有多么担心。”
“听着,马洛先生,我跟那人曾是夫妻。我不太同情酒鬼。也许我当时有点儿无情,也许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办。你是私人侦探,如果你愿意,可以按行业标准来计价。”
“伦诺克斯太太,根本不必照什么行业标准。他正搭车前往拉¬斯维加斯。他在那边有个朋友会给他一份工作。”
她突然精神焕发,说道:“噢——到拉斯维加斯?他真多情。那是我们结婚的地方。”
我说:“我猜他已经¬忘了。否则他宁可到别的地方。”
她没挂我的电话,反而笑起来,笑得很俏皮。“你对客户向来这么没礼貌?”
“你不是我的客户,伦诺克斯太太。”
“也许有一天会是。ˬ知道呢?那就说对你的女性朋友吧。”
“答案是一样的。上回那家伙落魄潦倒,浑身脏乎乎的,一分钱都没有。如果你认为值得花时间,可能会找得到他。当时他没要你帮忙,现在可能也不要。”
她漠然地说:“这你就不可能知道了。晚安。”
当然,她说得完全正确,我则错得离谱。但我不觉得自己错了,只是心里不痛快罢了。她如果早半个钟头打来,我说不定会气得把施太尼茨打得一败涂地——可惜他已经¬死了五十年,棋局是书里看的。
圣诞节前三天,我收到一张拉¬斯维加斯银行的百元现金支票。里面附了一张用大酒店信纸写的便条。他谢谢我,祝我圣诞快乐,祝我幸运,还说他希望不久能再见到我。精彩的在附言中:“西尔维娅和我正开始二度蜜月。她说请不要生她的气,她想再试一次。”
其他的细节我是在报纸上社交版的某个势利专栏中看到的。我不常读那些专栏,只是找不到东西可以讨厌的时候才拿来看看。
我们的驻外记者听到特里和西尔维娅•伦诺克斯小两口在拉¬斯维加斯重新结合,兴奋莫名。她是旧金山和圆石滩的亿万富翁哈伦•波特的小女儿。西尔维娅正在请马塞尔和让娜•迪奥克斯重新装潢位于恩西诺的整栋巨宅,从地下室到屋顶都重新装潢成最具爆炸性的新潮式样。各位读者,你们也许还记得,这栋十八个房间的木屋是西尔维娅的上上一任丈夫库尔特•韦斯特海姆送给她的结婚礼物。有人问库尔特出了什么事,答案在法国的圣特鲁佩斯,听说他将永远在那里定居。那儿还有一个血统非常高贵的女伯爵和两个可爱极了的孩子。你或许问,哈伦•波特对女儿女婿再婚有什么看法?只能猜喽。波特先生从来不接受访问的。社交界的宠儿们,你们能孤芳自赏到什么程度?
我把报纸扔进墙角,打开电视机。看过社交版的狗屁文章,连摔跤都显得很有趣。不过事情可能是真的。上了社交版,就最好真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