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六年(655)九月,唐高宗任命许敬宗为礼部尚书。虽然这是一个不太重要的官职,没有什么实权,但毕竟许敬宗因此可以参加尚书省的部长会议了。当然,他的级别也得到提高。这是对许敬宗忠于皇帝的一个回报。
就是在九月,决战时刻到了。
所谓决战,其实就是两次关键会议。会议是皇帝召集的,不是所有的宰相都参加,而是朝廷中最有权力的几个人参加。他们分别是太尉长孙无忌、司空李勣、左仆射于志宁和右仆射褚遂良。
这一天,散朝之后,皇帝通知四人入内殿议事。什么事啊?大家互相看看都明白了。褚遂良首先发话:“今日皇上召集大家开会,多半是为了皇后的事情。看来皇上已经下定决心了,如果违背了皇帝的意志,必死无疑。现在的情况,太尉是皇上的舅舅,司空(李勣)是国家的功臣,我们不能让皇上落下一个杀舅舅杀功臣的名声。只有我褚遂良,出生民间,对国家没有汗马功劳,现在既然居于这个位置,而且受到先帝的顾托,如果不以死抗争,以后有何面目与先帝见面呢?”
褚遂良这段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一副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气概。但是,如果你认为这仅仅是褚遂良的决心书,那就太片面了。我们必须仔细理解褚遂良这段话的前提。四人同时接受了皇帝的通知,也知道皇帝要商议什么事,那么如何对付皇上呢?事先没有来得及商量,现在又不好商量。为什么不能立刻商量呢?因为有李勣在场。如果没有李,当然大家可以商量。可是李勣跟长孙无忌不是一条心,这虽然不是尽人皆知的事情,至少当事人都心知肚明。如果当着李勣的面,商议如何对付皇上,那不是把脑袋往虎口里送吗。
不能公开商量,但是也不能不商量。所以褚遂良掷地有声的表态,其实就是一个对付皇帝的策略。在褚遂良的言辞中,很轻松地把李勣包括进来,说谁反对皇上必死,前提是李勣也反对。实际上李勣究竟反对不反对呢?褚遂良心里没底,因为他们当时不可能沟通。所以,他最担心的就是李勣表态支持。大家可能都有开会的经验。如果会议决议大家没有异议,那就不用说了。关键是有意见分歧的时候该怎么办。比如单位选劳模,一个名额,两个人选,或者张三或者李四。这个时候,抢先发言者有利,往往会影响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