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岛顺着一段铺有红地毯的小梯级走下来,进了大将的办公室。
“他们没有好好听我讲。”他这样对另外几个学生说。
森田也跟着他进了屋。
三岛一进屋就开始解开制服纽扣。这时候,他站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贴近通往部长办公室的门,这样一来,守卫在破玻璃窗口的警察和士兵就看不到他了。
益田嘴里的头巾已经被取走了。他目睹着三岛一把扯下了制服。原来他没有穿衬衫或背心,这时从腰部以上便是赤裸着了。
“住手!”益田大声喊道,“这样做毫无意义。”
“我必须要这样做。”三岛却回答说,“你一定不能跟我一样切腹自杀。你无需对这件事情负责。”
“快住手!”益田以命令的口吻喊道。
三岛不顾他的这番命令,已经解开了靴子上的鞋带,脱下靴子,扔在一旁。森田走过去,捡起了那把日本刀。
“住手!”
三岛从手腕上解下手表,递给另一个学生。他跪坐在红地毯上,距离益田的椅子六英尺远。接着,他褪下长裤。白色的兜裆布露出来了。三岛此时已经几乎全裸,挺拔胸膛。
森田举刀,在他身后找好位置,站定。
三岛拿出了胁差,握在右手。那是一把约一英尺长的直刃短刀,刀头锋利之极。
小川又拿来了一只毛笔和一张白纸。三岛原本计划在纸上用自己的鲜血写下临终遗言。
“不,我不需要这个了。”三岛说。他用左手在自己左腹上摩擦出了一个红点。接着,用右手里的胁差瞄准了这个方位。
森田则把刀高高举起,朝下瞄准三岛的脖颈。森田的前额挂着大颗的汗珠,手里的刀锋来回摇摆不定,因为他的双手正在颤抖不已。
三岛最后喊叫了一声对天皇的敬意。“天皇陛下万岁!万岁!万岁!”
他的双肩耸动,深深呼吸。背上的肌肉也紧张得拱起来。接着,他又深深地、深深地呼吸了一次。
“啊……”三岛使劲全身气力,发出了一声狂野的喊叫。
他将胁差插进了自己的身体,几乎用尽了所有力量。随着这一击,三岛的面孔失去血色,右手开始剧烈地颤动。背部也剧烈地弓起来,三岛准备进行水平方向的第二刀,这一击将横贯胃部。当他用力推动刀子在身体里割动时,身体的本能却想将刀子推出去;握着胁差的右手晃动得相当猛烈。他又将左手盖在右手上,狠狠地压住颤抖的刀把。刀锋仍在伤口里,他要继续十字形的切腹。鲜血从刀口喷涌而出,顺着腰腹一直流到他的膝盖上,须臾之间,雪白的兜裆布被染得血红。
又坚持了最后一下,三岛完成了十字形的切腹,他的头垂下来了,脖颈完全裸露出来。
森田已经准备好挥动刀剑,将三岛的头颅割下 。这时,三岛对他说,“别让我痛苦太久。”
森田手腕一紧,握牢刀把,他眼看着三岛面朝红地毯,疼得弯下腰去。
森田的刀劈了下去。但是,太晚了。下手的力量的确很大,但方向严重偏离了三岛,砍在了红地毯上。但这一刀却使三岛的后背和肩头都受了刀伤。
“再来!”别的学生喊出声来。
三岛倒在地毯上,守着煎熬,不禁发出呻吟,脸面浸没在自己的鲜血中,剧烈的疼痛令他扭动不停。肠子正从肚腹里流淌出来。
森田又劈了一刀。这一次,他又失败了。他砍到了三岛的身体,但不是脖颈。深深的伤口骇人之至。
“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