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洪这小伙子真聪明。他见我没有训他们,即主动说:“营长,我们刚才表现很不好,马上开会检讨行吗?”
我不禁一笑:“不就有点紧张嘛?开好你们的战评会行了,不要专门做检讨。”
“是!”吴洪很响亮地回答。
我点燃一支“大中华”,静心想一下:从刚才的情况看,敌机肯定没有发现我们的阵地。不过,今天要是真打起来,我们的战斗部署就没有一点毛病?……
下午4时30分,营的电话战评会开始。
一连长杨湘英,年方二十有三,是营里最年轻的连长。小伙子战斗积极性高,但动脑筋不够,开会爱发表一些无意义的表态性言论。现在他这个毛病又犯了。只听他说:“营长,你今天的决心和指挥,太正确了。我们幸亏没有开火,不然……”
我打断了他的话:“杨大连长,你这些话,自己找时间说去吧。我再说一遍,现在主要是找问题,尤其是我们战斗部署和指挥上的问题。清楚没有?”
“清楚了。”杨湘英忙改口说:“我有一点意见。伞圆山北面要增设一个观察哨。那边虽不是敌人主要的来袭方向,但刚才那两架‘鬼怪’,有两分多钟看不见,他们究竟在干什么?我们的心都快提起来了。如果营部人员不够,我们一连派人去。”
他这个意见还算动了点脑筋。我对着电话筒说了声“好”;就叫二连接着讲。
二连长唐成杰,可是个胆大心细的指挥员。他出语惊人:“营长,根据友军在黑龙桥的教训,我认为只增设观察哨还很不够。”
黑龙桥的教训!?这是我军高炮对空作战极其惨痛的教训之一。援越抗美初期,北线我军某高炮团守卫黑龙桥,接连打了几个好仗,击落敌机9架。又一日,全团正聚精会神,迎击从正面来袭之一批敌机;另两架F-105“雷公”式战斗机,低空从背后一条山谷中飞出,直奔该团指挥所。我方远、近程雷达均未发现。地面对空观察哨发现报告时,两枚千磅炸弹已呼啸而下;霎时,团指挥所湮没在山包上腾起的硝烟中。团长、政委和参谋长等人均壮烈牺牲。事后在广西南宁开追悼会时,他们的骨灰盒里装着的,只是越南北方的几把热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