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名人的最后生活

傅雷一身傲骨离开人世(6)

  1966年1月,傅雷双目白内障依然如故,又并发慢性结膜炎。


  傅雷对自己的悲剧性结局似乎有清醒的认识。他对傅敏说:“反右的时候,我遭害于姚文元之手,现在姚文元更红了,我与其落在这伙人的手里,还不如早点离开。”[9]他在给傅聪的信中也说:“人生一世不过如白驹过隙的话,在我们的确是极真切的感觉,所以把生命看得格外渺小,把有知觉的几十年看做电光一闪似的快而不足道,一切非现实的幻想都是从此来的,你说不是?明知浮生如寄的念头是违反时代的,无奈越老越是不期然的有此想法。”[10]


  比“反右”时期幸运的是,两个儿子傅聪、傅敏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傅雷不再有太多的牵挂了。在特殊情况下,他可以主动选择自己的死。


  抄家批斗的现象不时出现在傅雷家的附近。高音喇叭叫嚣着,一家又一家的人被赶出家门,在红卫兵的抽打和吆喝下游街示众。按理说,傅雷没有工作单位,自可减少被批斗的机会。但他没有抱侥幸心理,每到晚上的时候,傅雷与他的妻子尽量不开灯,以免被人注意。但是好景不长,1966年8月30日夜11点,一群红卫兵气势汹汹地闯入傅雷家。他们是上海音乐学院的红卫兵。这些“热血”青年对钢琴系系主任李翠贞实施抄家时,发现了傅雷写给李翠贞的信,如获至宝,转而直奔傅雷家而来。那封信是傅雷1959年写给李翠贞的。当时李翠贞是上海音乐学院的教授,她的丈夫在香港。李翠贞经常往返于上海、香港之间,很不方便。她的丈夫希望她留在香港,她写信给自己所信任的傅雷,请傅雷给她出主意。傅雷复函,力劝李翠贞在上海为国效力。李翠贞听从了傅的建议,继续在上海音乐学院工作。没想到,这样的信件,在红卫兵眼中却成了“反革命罪证”。李翠贞被怀疑为“特务”,傅雷则被怀疑为“与特务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