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工人,干过各式各样的工作;又是个有瑕疵的人,所以能够充分理解复杂的人性,时时站在他人的立场上看问题。最了不起的是,身为白人,他却能得心应手地刻画非裔美国人。他给唱诗班女士和喜欢开派对的看门人写的讣告渗透了同情与理解,甚至透出亲昵之意。
“我和祖母在密西西比的一个农场过了好些年。无论是吃的东西还是做的事,中下阶层南方白人其实和黑人没什么区别。北方城市中的黑人许多又是来自南方,就算住在费城北区,他们的根子仍旧扎在亚拉巴马。如果有个黑人老头跟我说起他死去的父亲,说他过去常拿树枝抽他,我会问:你们在树枝上刻过道道吗?当父母的常让小孩自己出门折一根树枝回来当鞭子,有些小孩会在树枝上刻道道,抽在身上树枝就会折断。全是这类小事:门廊架子上搁的水瓢呀,扫把呀,等等,这些南方农村生活中的细节让我很快就能和黑人家庭打成一片,得到他们的信任。”
吉姆的父亲来自密西西比,他的母亲是费城南区人,不过不是意大利后裔,现在住在离这幢房子只有几英里的地方。照顾她的也是吉姆。“我是部队长大的孩子,父亲是海军陆战队的军士长。到九年级的时候,我已经换过十所学校。家里经常只有我一个人,什么事都得自己拿主意。不管这种做法是好是坏,反正我长成了现在这样的人。”他在陆战队后备役部队里服过五年兵役。“后来婚姻不顺利,报纸的工作又不如意,我决定重返部队,他们马上任命我为上尉。我的空闲时间全用在军队里了,下了很大功夫,一去就是几个月,去中美洲,在巴拿马组织情报小组,参加洪都拉斯保护平民的部队,去墨西哥边境地区,还有加州、华盛顿。每年都会出门三四个月,相当于给自己充电。”
《每日新闻报》同意他一年在讣闻版工作八到九个月,其他时间里,他离开妻子,投身于反间谍的冒险生涯,在尼加拉瓜搞监听,准备入侵巴拿马,跟毒品贩子作战……天知道还干了别的什么。他自己也承认,“好几次站错了队。”他手把手地教一位同事利昂•泰勒如何为讣告作采访,教他写作时“要做自己”,体现出自己的本色。2000年,他从《每日新闻报》退休,把大权传给了泰勒。现在,他和贝蒂靠两份退休金生活,“日子还不错。”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