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会议第二天:首次发言,求同存异。
4月19日仍是全天大会,各国代表团团长做第一次发言。
亚非国家的遭遇相似,有很多共同语言。这天的会议代表发言同前一天一样,大多数都发出了对世界和平的祈求、对国家间相互友好的期盼和对殖民主义的声讨,但也出现了明显的分歧和矛盾,有三位代表的发言偏离了会议的主题。
菲律宾总统驻美特使罗慕洛,大肆宣扬美国的殖民统治给菲律宾带来的不是灾难而是“好处”,竭力颂扬美国殖民统治给自己的国家建立了“良好的信用”,企图劝说亚非人民不要同殖民主义进行斗争以争取独立,而要同美国那样的帝国主义国家合作反对共产主义。
会议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有的代表幸灾乐祸,但更多的代表则是期盼和焦虑。他们清楚,处理稍有不慎,会议将陷入混乱和分裂。大家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周总理。
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为了使亚非国家了解中国的真实情况,消除一些国家对中国的疑虑和恐惧,周恩来以其伟大政治家的远见卓识,审时度势,当机立断,决定将原来的发言改为书面报告散发,而利用中午休会的短暂时间,亲自动笔另行起草一篇补充发言稿。
在下午的发言中,泰国外长旺•那拉底亲王对中国在云南设立傣族自治州表示了怀疑和忧虑,认为泰国因此而面对着“渗入和颠覆的威胁”。同时,他还提出了双重国籍的问题。
土耳其副总理佐鲁在发言中根本不提“和平共处”的问题,却强调成立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和东南亚条约组织是为了和平。
人们在急切中等待着周恩来的发言。
下午4时45分,大会主席宣布:“我现在请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代表发言。”话音未落,会场就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周恩来身着浅灰色的中山装,从容不迫,步履矫健地走上了讲台。在做了极短的说明之后,周总理马上切入正题。首先他以坚定而洪亮的声音指出:“中国代表团是来求团结而不是来吵架的。”
周恩来的和解姿态,使担心会议陷入争论的人们悬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外国记者所作的“周恩来将在今天下午驳斥贾马利”的预言落空了。全场都在屏息倾听周恩来的发言:
我们共产党人从不讳言我们相信共产主义和认为社会主义制度是好的。但是,在这个会议上用不着来宣传个人的思想意识和各国的政治制度,虽然这种不同在我们中间显然是存在的。
中国代表团是来求同而不是来立异的。在我们中间有无求同的基础呢?有的。那就是亚非绝大多数国家和人民自近代以来都曾经受过、并且现在仍在受着殖民主义所造成的灾难和痛苦。这是我们大家都承认的。从解除殖民主义痛苦和灾难中找共同基础,我们就很容易互相了解和尊重、互相同情和支持,而不是互相疑虑和恐惧、互相排斥和对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同意五国总理茂物会议所宣布的关于亚非会议的四项目的,而不另提建议。
本来,对于美国一手造成的台湾地区的紧张局势,我们很可以在这里提出如同苏联所提出的召开国际会议谋求解决的议案,请求会议加以讨论。中国人民解放自己领土台湾和沿海岛屿的要求是正义的,这完全是内政和行使自己的主权,并得到许多国家的支持。我们也很可以提议会议讨论承认和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的合法地位问题。去年,科伦坡五国总理会议,还有亚非其他国家,都曾经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的地位。而且,中国在联合国所受的不公正待遇,也可以在这里提出批评。但是,我们并没有这样做。因为这样一来,就很容易使我们的会议陷入对这些问题的争论而得不到解决。
我们的会议应该求同而存异。同时,会议应将这些共同愿望和要求肯定下来。这是我们中间的主要问题。我们并不要求各人放弃自己的见解,因为这是实际存在的反映。但是不应该使它妨碍我们在主要问题上达成共同的协议。我们还应在共同的基础上来互相了解和重视彼此的不同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