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凯身为苏格兰人,又喜欢出风头,自然不会放过与同好分享这种粗旷派讣告的机会。用不着别人催促,他就会主动背诵他最喜爱的开场白:“美国流行歌手小蒂姆日前去世,享年六十二。此人生前极擅以可怕的假嗓发音法演绎缠绵伤感的歌曲,更培养出一副恐怖至极的造型,与其嗓音堪称绝配。”接着,麦凯会做个鬼脸,吟出下面的笑料:“你们能想象得到吗?他竟然死在新罕布什尔的四弦琴演奏节上!”一个麦凯,还有他的一位同胞、来自巴思郡的讣告自由撰稿人蒂姆•布拉摩尔,这两位永远笑料不断,好玩的讣告记了一肚子。(“减肥医师阿特金斯大夫,曾帮助过数量众多的女士,同时沉重打击了她们丈夫、情人的生活,不幸在结冰的人行道上滑了一跤,就此一命呜呼,再也爬不起来。为什么爬不起来?因为他体重三百磅!”)吉尔伯特管他们叫“那两个孩子”,虽然没有正式任命,但活跃大会气氛的工作都由他们负责。这两人高高兴兴地自称“枪手”,坐在酒吧里,和遍体纹身的摩托车手还有一支乐队纵酒高歌,拿几个本地人拴在广场演出台边的一匹马大开玩笑。一个很晚没睡的作者亲眼看到麦凯拿着一个四十盎司的酒杯,一口气灌下满满一杯龙舌兰酒,然后跌跌撞撞地出门走到演出台边。“我和那匹马来了个长吻,整整十五分钟。”那个作者赌咒发誓,说麦凯真是那么说的。
到了那一天,给他写的讣告准保好看极了。
亲吻马匹、躲避摩托车,一晚上就这样过去了。第二天,讣迷们团团围坐在会议室的长桌边,有意无意地分成了一个个小组。卡罗林•吉尔伯特开始点出事先安排好的发言者,让他们依次对大家讲话。似乎一半与会者都有发言任务。《费城问讯报》文雅端庄的首席讣告作者盖尔•罗兰•西姆斯谈的是一种新潮流:人们开始自己替自己写讣告。她要大家举手,看我们中间有多少人为那个不可避免的结局早早作了安排。“你们为什么还没写好自己的讣告?”她责备地说。